第一次看到这篇序言,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
为真理而追求真理是人类在这世界上完美性的一种根本表现。也是一切其他德行的种源。 ——约翰•洛克
知识论对于哲学来说是很重要的,但要理解它有时却很困难。不过,对于愿意在这方面下工夫的人来说,报酬是相当大的。其主题看来似乎单调乏味,但是对于那些已经就生活及其问题进行深思的人而言,知识论的主题却可以具有一种解放的性质。为了给这本书加入一些作者个人的色彩,我希望这里的序言也能够一并给你们作为参考。
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大人们告诉我,我的宗教是基督宗教中的一种,也是唯一真正的宗教,所有其他的宗教都是错误的。神创世说是真的,而进化论则是错的,美国政府所做的事总是对的。
后来我逐渐怀疑这些说法。我碰到许多来自不同宗教信仰的人,就如同我的许多认为基督教是唯一真正宗教的朋友一样,这些人也深信他们自己的宗教也是唯一真正的宗教。然而,这些不同宗教所宣称的信条往往彼此互斥,它们显然不能同时为真。我也注意到人们拥有对立的政治信念。我的生物学教科书中所讲的达尔文进化论很有道理,会不会是我的宗教权威们误解了进化论?当越战如火如荼展开时,我开始质疑这样一个前提,亦即美国政府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我也遇见过许多马克思主义者,他们宣称资本主义不久会被其所施加的压迫而引发的反抗力量所倾覆,资本家则声称资本主义是唯一正确的经济理论,它能够促进自由、繁荣和责任的实现。所有的人生而平等并具有积极的价值,我的老师都这么教导,我同辈也如此肯定,但真的是这样吗?我很怀疑。在我看来人们各有不同的价值所趋。有的道德高尚,有的普通,也有的道德低下或甚至一点都不道德。人们的智力、潜能和智慧看来也是如此。他们的价值似乎也各有不同,无法均等。此外,当到西部旅行时,我注意到有时候我会看错某些表象,例如以为自己在莫扎瓦沙漠中看到一个湖。12岁在化学实验室做实验时,我注意到不管哪一个实验,都有一种因果的联结穿透其中。每一个事例都有一个原因。然而,我自问道,如果在自然界中这种因果原则为真,那么同样的原则是否也适用于人类行为的世界?我们所有的行为是否皆由相应的先行事件所造成(所充分决定)?上物理课时我理解到所有物质由次原子所组成,但是没有人真的看到过这些次原子粒子。科学家的说法会不会是错的?我又问,我们为什么从不质疑科学家的说法?是因为他们有着这样那样的博士学位吗?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外在世界是否真的存 在,我看到的每样东西会不会只是自己的幻想。被上述问题以及诸般不确定所困扰,我在所读高中的文学杂志上发表了一首诗。
我信步至此犹彷徨疑惑
何者为前,何者为后
无人能云亦无人能解
何为真理又孰以致之
真理是什么?我们真能知道什么?我们如何确信我们具有真理?我们如何确定我们能完全知道任何事物?何为知识?它为什么重要?知识是一种心理的状态或只是一种信念的形式?如果我们知道某事,那么我们必然知道自己知道此事吗?
我认为这些问题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我决定贡献一生来追求这些以及其他的形上学事物的真理而不管其代价如何。